走向另一端,余光的一角是一张不算大的长桌,两侧放着椅子,她简简单单看了一眼摆满鲜花的餐桌,目光又挪回生态缸上。
&esp;&esp;兀自寻觅了一会儿后,仲江讲道:“这里好像没有大型海洋动物。”
&esp;&esp;“再大的水族馆对于鲸鲨来说也狭窄得像盒子,这里不临海,也没办法包下一片海域定期让它们休息,干脆就没有养。”
&esp;&esp;贺觉珩背靠在生态缸上,侧过脸看向仲江,“你想养吗?”
&esp;&esp;仲江讲:“只是从商业角度考虑。”
&esp;&esp;贺觉珩随意地答道:“这里不会对外营业,我不需要考虑盈利问题。”
&esp;&esp;幽幽蓝光照在两个人之间,带路的工作人员不知道什么时候离开了,偌大的空间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站在生态缸前。
&esp;&esp;他们之间相隔的距离将近两米,远没有今日在舞会上那般亲昵,仲江不由得感到困惑。贺觉珩自知失言,他找补说:“我的意思是,这里更像是我私人的饲养箱,而不是对外营业的水族馆。”
&esp;&esp;仲江装聋作哑地走到餐桌旁坐下。
&esp;&esp;毫无疑问,桌子上摆放的精致餐食说明是有人提前筹备了这一切,仲江拿起餐桌上摆放的热毛巾擦干净手,开始用餐。
&esp;&esp;晚餐的菜品和味道依旧符合她的口味,好吃到仲江有了一种把厨师挖到自己家任职的冲动。
&esp;&esp;但她有超过80%的把握,贺觉珩会推荐她以后常来。
&esp;&esp;他的小心思大部分时间明晃晃的根本不需要多想就能看出来,偏偏这种偏颇和在意以前又从未展现,让仲江不得不多想、疑虑。
&esp;&esp;吃过晚餐后仲江被水族馆工作人员带去洗漱,而后她再次确定贺觉珩说谎果然很拙劣——到底哪个水族馆会在洗浴室装浴缸?这地方看起来完全不像是要对外营业的样子。
&esp;&esp;“浴巾和睡衣在这边。”工作人员拉开墙上的藤编柜,向仲江展示了一下换洗的衣物。
&esp;&esp;仲江看了一眼柜子里的睡衣,忽地问:“这是什么时候准备的?”
&esp;&esp;工作人员谨慎地答道:“今天上午,衣服都是清洗烘干过的,您可以放心穿。”
&esp;&esp;“上午。”
&esp;&esp;仲江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追问说:“准确的时间呢?”
&esp;&esp;这下工作人员看她的眼神里已然有了困惑,她回想了一下说:“大概是在十一点十五的时候。”
&esp;&esp;是她答应贺觉珩去南极旅行之后。仲江挑了一下眉,意识到上午贺觉珩其实并没有真打算用那个人情要她一定去南极的意思。
&esp;&esp;不过没关系,毕竟她也不是真的想要拒绝他。
&esp;&esp;最起码现在不是。
&esp;&esp;身上的睡衣恰到好处的合身,衣摆处绣了一只毛茸茸的小狐狸,仲江洗过澡后换上睡衣,她摸了摸小狐狸的脑袋,而后从藤编柜子里拿出来一双同款毛茸茸的拖鞋。
&esp;&esp;仲江忍不住想笑,随后趿拉着拖鞋,打开浴室的门。
&esp;&esp;门口身量高挑的少年倚在走廊的墙上,视线低垂,像是在发呆。
&esp;&esp;听到门开的动静,贺觉珩转过身,望向仲江,“好了吗?”
&esp;&esp;他同样刚洗漱过,发尾还潮湿着,眉目好似也被水汽打湿。走近后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身上那股将散未散的潮意,让人联想到冬雨或者是湿雪,湿漉漉、雾茫茫。
&esp;&esp;仲江抓了一下头发,问他,“你怎么在这儿?”
&esp;&esp;“我来接你回去。”
&esp;&esp;“那个送我来的姐姐呢?”
&esp;&esp;“下班回宿舍了。”贺觉珩讲:“已经很晚了。”
&esp;&esp;仲江“哦”了一声,随即又问:“可是回去的路不是和刚刚来的时候一样吗?三四分钟就能走到。你为什么还要来接我?”
&esp;&esp;贺觉珩答得颇为认真,“这里没有人,又太安静,我担心你会害怕。”
&esp;&esp;“但我不怕黑,也不怕空旷。”
&esp;&esp;“是我害怕。”
&esp;&esp;他们一前一后地往回走着,走廊里的感应灯随着他们的步子亮起,为贴合水族馆氛围设计的灯光散发着冷感的蓝,夜深人静时确实容易让人感到恐惧。
&esp;&esp;仲江停了脚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