晌午时分,江府的厅堂里已经坐满了宾客。今日送的节礼里头有几盆上好的四季金桂,秦雪梅命人摆到了厅里,几树金桂开得正盛,甜香蔓延在空气中。
江应中正与几位同僚闲话着今年御赐的月饼馅料新巧,女眷们云鬓花颜,或说笑着分食蟹粉酥与桂花酿,或低声品评着彼此衣饰上应景的玉兔、蟾宫纹样。
“朝朝,这藕粉糕可是你们小厨房自己做的,比食味斋里的还细润。”李常钰一边吃一边称赞道。
“这我可不知,这都是主母安排的。”江芜轻笑,又捏了块蟹粉酥搁到她的碟子里。
今日宴席不分男女,所以她便与祁鹤卿还有李常钰同坐,李常烨坐在祁鹤卿的另一旁,两人不知何时关系如此好了,竟低声说着小话。
宴席马上就要开始了,这主人公却还没到位。江应中唤了个小厮来,“去,催催夫人,莫要耽搁时辰。”
小厮应声跑出厅堂,不一会儿的功夫,人便到了。
主母宴
“姨娘仔细脚下。”婢女的声音压得极低。
这一声引得满堂宾客的目光纷至, 数十道目光织成一张网,将秦雪梅从头到脚罩了个严实。
秦雪梅脸上挂不住,婢女这才回神发现自己喊错了称呼, 倒像是生怕今日参宴的宾客不晓得秦雪梅是姨娘上位般。
眼看着就要下不来台, 江应中连忙解围, “怎的还叫姨娘?”
他的声音不高,却让在场的宾客都静了一瞬,“从今往后, 该称夫人了。”
“是是,奴婢该死, 还请老爷夫人责罚。”
婢女眼看着就要当着众人的面下跪, 秦雪梅连忙伸手扶了一把,笑容僵硬,咬着牙低声说道, “无妨, 先将我送过去。”
席间响起窸窣耳语,李常钰拿起江芜的团扇掩了半张脸,望向秦雪梅那眼神里的鄙夷几乎要凝成冰碴子, 转头朝着江芜又笑起来,“朝朝, 你家这婢女倒是个会说话的。”
“好了好了, 别瞎说, 再叫旁人听了去。”江芜憋笑, 轻轻的拍了拍李常钰的手臂,她这才端正坐好。
“夫人请上座。”张管家声气儿恭敬,方才那丫头就已经惹了主人不快,他可不能眼瞅着往枪口上撞。
果不其然, 秦雪梅蹙成一团的眉头在听到他的称呼后才疏解开来。
“恭喜夫人。”一旁与秦雪梅交好的白家姨娘起身敬酒,声音甜得发腻,“姐姐苦尽甘来,又则了今日这么个好日子,合该与众人满饮此杯。”
秦雪梅端庄的笑着接过那杯酒,琥珀色的液体在杯里晃了晃。
“诸位。”秦雪梅起身环视一周,声音竟比自己想象的要稳,“蒙老爷垂怜,妾身今日惶恐。往后定当恪守妇道,尽心侍奉。”
她这话说得谦卑,腰却挺得笔直,可肚子里没点笔墨就是说不出什么好话,上来先谢江应中,果真还是小家子气。
江应中也察觉到了不对劲,连忙起身举起酒杯,“承蒙各位亲朋同僚今日赴宴,咱们满饮此杯,一敬我江家有了新主母,二敬仲秋佳节,安康喜乐。”
众人纷纷起身,举起酒杯,“恭贺江夫人,恭贺江大人。”
杯空酒尽,宴席也正式开始了,传菜的婢女和小厮一波接着一波,席间笑语不断,鲜蟹肥美,黄酒醇厚。有宾客离席去江应中那旁敬酒,虽有些小插曲,却也进行的十分顺利。
“你这继母果真小家子气,方才我险些没憋住笑出声来。”
李常钰为江芜抱不平,言语里满是对秦氏的不屑,“今日我瞧她装扮的十分庄重,还以为她的作为能与她的打扮一样庄重呢,没成想还是闹了笑话。”
“朝朝,你便等着的,未来三日这京城中的茶话闲谈,保准儿的都是你这继母今日丢脸的事!”
“好~”江芜笑着应声,为她布菜,“阿钰,莫要生这不值当的气,今天是个好日子,我与子言还带了福元斋的月团来,听闻他们今年做的金丝枣泥馅儿的味道极好,我特意给你留了一盒,一会儿宴席散了时你莫要忘记拿。”
“还是朝朝对我好!”李常钰心满意足的靠在江芜肩上蹭了蹭,她的目光瞥到了与她们对坐的江柔身上。
这是她头一次见到这样的江柔,满身丧气,冷冷清清的坐在那,仿佛与外界隔绝开来。
“诶,你这姐姐好不容易当上她心心念念的嫡长女了,怎么不见得她开心,拉着一张脸,跟所有人欠她半吊钱一般。”
江芜随着李常钰的目光看过去,江柔一人独坐,一杯接一杯的喝着杯中酒,面前的菜丝毫未动。
她抬手唤了迎春来,在迎春耳边低语了几句后迎春便离开了席间。
不一会儿的功夫,迎春便端着一个精巧的描金碟子到了江柔身旁,“大小姐,这是我们小姐令奴婢送来的月团,小姐说您不可这般什么都不吃只顾喝酒,会损伤脾胃,叫老爷夫人担心。”
江柔看了一眼盘中的月团,又抬头看了一眼对面的江芜,迎

